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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空间——《曾经》  

2007-12-09 03:18:00|  分类: 电影电影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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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空间——《曾经》 

评分:(8/10)

    如众多评论描述,这部电影很简单。
    简单到剧情薄弱,像一缕若即若离的风筝线。简单到场景差不多只有街道和房间,几条街,几间房,一只手可以数得过来。简单到在大街上即兴拍摄,游人如织。简单到镜头常常快要贴到演员脸上,摆得很局促,基本自然光。简单到男女主角没有名姓。简单到最重要的道具是一把吉他,破了洞。简单到主角是真的歌手,没有真的演员。简单到17天拍完。简单到成本只有18万欧元。
    但这些简单造出的效果,如众多评论描述,从头到尾让人得到纯粹的感动。我也如此。因为简单,有着不可想象的回旋空间。
    那一缕简单到薄弱的剧情,串起的是情绪饱满直至溢出的13首歌。一开头就是格伦·汉萨德饰演的男人在街头拿着吉他高唱,面前摆着吉他盒,行人在里面丢下钱。白天他唱人们爱听的歌,夜晚,他唱自己写给前女友的、耿耿于怀于过去的、伤感的歌。在家里创作的时候,他一边唱,一边看着电脑里给前女友拍的录影画面,歌词满是留恋,满是不甘,满是爱。女孩儿给男人创作的伴奏填的歌词里,充满对爱的渴望和期待,反复吟唱的是“如果想拥有我,来满足我”(If you want me,satisfy me ),到后来明白最终要回到现实的时候,她用钢琴给自己内心真实的歌伴奏,歌词变成:“我的天使你在哪儿,没有看见我在哭泣吗…我为了满足你,让我自己死去”。
    除了主角,电影里一些剧情枝节的歌唱,也一样让人动容,比如在男人和女孩儿去一个唱歌的小聚会时,不太会唱歌的老头和中年妇女,也认真并充满感情地一展歌喉。男人为了录唱片租录音棚,和女孩儿来到银行一个小额贷款经理的办公室,用能外放的随声听给木讷的经理放男人创作的歌,经理听了以后,神秘地问:“我能给你们看点东西吗?”然后拿过男人的吉他,深情地即兴歌唱,唱功很好,歌词立即告诉我们这位久坐办公室的经理内心的话:“我想变得真实,我想做我自己,我愿意让你成为你自己,你也想我变成我自己吗?”歌声中,贷款的章爽快地盖掉了。所有这些歌声和音乐,是这简单电影中,充满情绪和绪感信息的最丰富者。
    而那简单的几条街道,几间房,就成了这些音乐简陋的容器。这些音乐以及演奏音乐的人之间,包含了人心中最珍贵的东西,激情、才情、爱情、友情,诸如此类,而当你发现这些人世最美好而尊贵的东西出自这几样简陋的容器中,就会不由自主地伤感,感动,而后满怀崇敬。
    简单到不做准备的即兴拍摄,让这些演员先感受到身临其境的真实,随后将真实原本地传达给观众。现场甚至真实到,演小偷的演员在抢走格伦装钱的吉他盒之后,一个路人以为真有抢劫,逞英雄出脚踢中了那个“小偷”。即兴的演出让这部音乐做主的电影产生了一些颤音,一些即兴乐章,一些不在乐谱上的精彩,比如公共汽车上那首幽默的“伤心的吸尘器修理者之歌”,这首歌是格伦随口唱出来的,女孩儿问男人关于前女友的事儿,格伦没按剧本演,现场发挥演唱本领,唱出这首小调,拍完之后本来也没有要加到电影里,但导演太喜欢,就保留下来。
    简单的、不加修饰的镜头运用,恰恰创造出了那个让所有看过这部电影的人津津乐道的,几分钟的长镜头。夜里,女孩在小店里买好CD机电池,塞好耳机,顺着街道,听着男人的伴奏,唱着自己的歌词,慢慢朝家走去,镜头就一直轻微摇摆在女孩前面,女孩走着,镜头退着,歌声悠扬着。歌声掩盖了夜色造成的光线不足,掩盖了光线不足造成的粗糙画质,那粗糙甚至成为这女孩儿最底层生活的代言,而天籁在这儿响起,又是让人情绪受不了的对比。
    简单到主角没有名姓,意思很微妙,也很好给一个俗气生硬但非常说得通的解释,这代表他们是无名之辈,又或者代表庸碌着的我们每个人,他们是Nobody,或者也是everybody。
    那把破了洞的吉他,除了表明寒酸,表明男人对音乐水滴石穿的坚持,还成为影片中最撩拨人心的触酶。每当吉他被男人的手指掠过,我们就被提示着沉浸到格伦·汉萨德唱歌时深情而抑扬顿挫的八字眉中,沉浸到八字眉所领导的苦痛表情中。这是为了让自己再经历一遍曾经,动用全部感官和神经去回忆而拥有的情绪,单纯而真诚,惟其如此,才能让人心随之回到我们不愿想起的过去。实际上这部电影,包含了主演格伦·汉萨德和导演约翰·卡尼在都柏林的曾经,他们曾经在都柏林组过一只叫做The Frames的乐队,他们按照十几年前的回忆给电影选景,影片中给格伦用来回忆的录音带里的前女友,其实就是约翰·卡尼的前女友。这把破了洞的吉他的魔力,大概就来源于创作者们的曾经。
    简单到17天拍完,让电影到最后都保持着最初始的充沛性情。
    简单到18万欧元的成本,却带来超过1000万美元的全球票房。
    简单的《曾经》,没有复杂精巧的剧本,没有各种可以触发人泪腺的叙事零件、没有磅礴的镜头运用、没有触目惊心的光影效果,唯一不简单的,是立即穿透耳膜的音乐。这音乐让《曾经》和那些依靠复杂元素的电影一样打动人。
    影片主题最简单,简单到普通,普通到每个人心里都有。因为,谁没有充满了遗憾的曾经呢?谈论起曾经很简单,谈论着几乎无法弥补的曾经同时迈步于前方的新道路,需要这影片的音乐里所诉说的勇气和力量。

后记:
摘录一小段台词
Guy:我曾经也熟悉那些浪漫的时光。
Girl:什么时候?
Guy:大概在你这样年纪的时候。
Girl:我了解,你现在已经是个老人家了。
Guy:对啊,将死了。愤世嫉俗了。 


影片资料:
[曾经]Once(2006)

导演/编剧:约翰·卡尼John Carney
主演:格伦·汉萨德Glen Hansard、马克塔·伊格洛娃Marketa Irglova
国家/地区:爱尔兰
类型:剧情、音乐
发行:福克斯探照灯Fox Searchlight Pictur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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