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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土豆

 
 
 

日志

 
 

清明时节  

2008-04-06 02:34:00|  分类: 形散神不散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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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时节

    近来又读了一遍《朝花夕拾》,看完便想写些什么。未至下笔,心里先耸动:何以敢说鲁迅的!念头转的快,兴许我并不是要写鲁迅,只是因为又看到鲁迅怎样夕拾他的朝花,引起一些记忆,便也想拾自己的一些朝花。但这回忆的念头,因为近来工作不好找,心思杂芜不定,搁置下来。
    昨日清明,与母亲、亲戚们去肥东农村,为外公、外婆、外公的母亲(我们小辈都喊“太太”的)扫墓上坟。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昨天并没有下雨,而行人确实要断魂的,出城的车,由合肥城里一直堵到肥东县城的镇子,无数汽油就在这些启动着却不能移动的车子里燃烧掉,而路边的加油站,多有告示:今日无油供应。一处城郊线路的大公交车换乘站点,人头攒动,几乎像过年,公车许久来一辆,立即被填满。
    总算是明白合肥为什么要大张旗鼓搞建设——这样多的卡车轿车公共汽车,需要有路为它们服务的。这座城市的建设,终于也要以车为本了。
    大家本来的计划,上午便去农村,扫完墓,中午折回镇子吃午饭。结果上午九点开车出发,十一点多才进镇,平常只要二十分钟的。于是大家决定先吃中饭,下午进村子。酒饱饭足,神清气爽,车一上路,大家又都泄气,路照旧上午那般堵着。
    五分钟的车程,又是挪了一个小时,总算见到进村的小道,便拐进去。这条小道,水泥铺起来,通向外面公路,而原先只是一条泥巴路,一到下雨,大小车辆开进来,随时遇上稀泥掩盖的坑,车子过不去,众人便要下来推。如今是不必了。
    快到老屋的田埂,旁边还是稻田,大多荒废了,荒芜着。其余的景色,树是树,草是草,花是花,这一棵,那一朵,散落各处,没规矩的长着,随意自然地组成农村了。城里自然也有树、草、花,整齐划一安排在公园里、马路上,从不逾矩,吸收各种机器排放出来的乌烟灰尘,顽强生存着,这些树草花组不成农村,只是植物。

    自从外婆去世,这村子许久没来了。以前过年过节,亲戚聚齐这里,整村四邻都出来打招呼,大爹、大妈、姨奶、姑奶……各种称呼亲切呼喊着。村里的老人见到小孩,没有例外的要说:都长这么高了,都认不得了。其实还是十分地认得,眼里的慈祥,仿佛你便是他们的孙子孙女。小孩子却急躁,忙不迭的跑开了,找到村子里相熟的小伙伴,一起到池塘摸泥鳅、吊龙虾。玩累了,忘记饿,家里人出来喊,肚子才咕咕叫起来。于是一手的泥巴,蹦蹦跳跳往自家飞奔,路上遇见城墙一样的草垛子,没来由的要踢一脚,狗见了,吼叫着也跟着我一起跑,村里的狗都是养了看家,样子凶,并不像宠物那样可爱的,于是总要害怕得手足无措,心里一惊。农村里的小伙伴当然不怕的,帮我赶开,我便认为他们都极英勇,个个是大英雄。
    到了家,鸡汤挂面端上来,香气叫我立即忘掉被狗追的狼狈,这是外婆和姨娘们的功劳。可是还不准吃,那一手的泥巴总不能做鸡汤调料的,于是去堂屋与后屋中间的小小院落,轧井水出来洗手,那水,冬天温和、夏天沁凉。院子旁边是厨房,洗完手跑进去看看,外婆就笑盈盈看着我,催我去吃面。
    下面的鸡汤,每回都是现宰的家养老母鸡熬出来,浓极了,鸡丝与面被一层薄薄的鸡油盖住,香味盖不住,一阵一阵往鼻子里钻。这美味,不一会儿下了肚,转去厨房,再乘一碗。这味道,没有了农村的大灶,没有砍柴烧的火,没有这肥硕的土鸡,哪里吃得到。
    吃完面,精神饱满,于是和表弟玩游戏,每回必玩的,是扮西游记。演员只有我跟表弟两个,便只挑最好玩的两个角色来扮——八戒与猴哥。我们先去找武器,一根大约是晾衣服用的竹杆,一只是扒草的木扒,找齐了,便开始争论谁做猪悟能,谁做孙悟空,为这一点,我和表弟每回都要吵上半天,吵得翻天。他说我胖、他瘦,依体型他自然是孙猴子;我说他小,我大,依年龄自然我要做猴哥。于是便争抢那根竹杆,我靠力气大抢过来,表弟气得嚷嚷,大人听见了,各自训斥自家的孩子,然而还是谁也不让谁。但游戏还要玩,于是表弟最后总懒得与我争,拿起木扒,做起猪八戒。
    我们拿着武器出屋子,对着各种城里见不到的新鲜物件乱砍乱打——茅厕、草垛、柿子树,仿佛都会暗藏了妖怪似的;吃草的牛、野猫、鸭子、鸡,仿佛此时也都是妖怪变来的。打腻烦了,便对打,打着打着,我说,你这妖精,定是白骨精化身,他不示弱,说我是牛魔王转世,于是我们再不是八戒猴哥,转而成为《西游记》里名号响亮的各色妖魔鬼怪。
    打累了,鸡鸣狗叫,家家屋檐亮起一盏小灯,到了晚上。我们回到家,放了武器,堂屋里大人们麻将正打得热火,姨父姨妈舅舅舅妈,对碰、胡牌,兴奋地吵吵嚷嚷,没有人愿意搭理我们,于是钻进小舅的房间,找小人书看,翻出落满灰的军旗、象棋,对起阵。后来几年,小舅不知哪里弄来一台游戏机,我们就凑着十八寸的黑白电视,玩超级玛莉,玩魂斗罗,村里的孩子们从来没有这种高级玩具,就凑在我和表弟身后看,不一会儿,身后人越围越多——村前村后的小孩都来了。

    我是到了村子,望见熟悉的一排房子,便想起这诸般热闹景象的。这热闹早没了。现在村子里,房子有一大半弃置。老人们在这十几年间陆续去世,村里的年轻人,也没人愿意守着产量并不高的田地,各自闯荡打工去了。外公外婆的老屋,也是几年没有人住,只有舅舅舅妈偶尔回来,把桌椅板凳上的灰扫掉。
    隔壁的奶奶家,屋子空落荒芜,屋前泥地上的草却郁郁葱葱长起来。村子东边一间房,窗户望进去,里屋已经塌掉半边,屋外横亘着一颗倒伏的树,树旁边,也是草郁郁葱葱长起来。我们一大家人到村里的时候,再也没有左邻右舍涌出来打招呼,只有村头一两户人家,也从城里回来祭扫的,大家见了面,微笑寒暄,那只是城里人的打招呼了。
    老屋门打开,灰尘落满各处,桌子上摆放着去世长辈们的遗像,安详宁静。外婆信佛,香案还在,于是点上一支香。开了堂屋通着小院落的门,院落里长满杂草,水井轧水的井头,因为是铁的,被偷儿翻墙进来偷去了。厨房里灶台已经开了裂,说是要倒了。后屋摆放着早不用的家具、农具,一架梯子抵住了后门,那门也是撑不住,要倒了。大舅姨娘们开始商讨,什么时候把这老屋拆掉,盖起二层的新房来。

    随后便是去村后的田里上坟,和以往一样,这个季节,漫野油菜花,鲜黄得灿烂,眼里都是这亮色,心情也便好起来。大家给外公、外婆、外公的母亲烧纸钱、放了三挂鞭炮,整理坟头,在墓碑前祭拜。我照例磕了三个头。
    这几年几个表弟表妹也相继出生,外公都没得见。外婆见到他们出生,并没能看着他们长大。弟弟妹妹们没有,也不会经历我曾经历的喧闹,他们对这村子,想必只有新鲜与陌生。以后他们对这村子所能有的记忆,也只是落满灰的老屋,屋前宁静的杂草,以及满眼油菜花,围着墓与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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