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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莫扎特之《偷天情缘》  

2010-08-21 01:03:46|  分类: 遇见莫扎特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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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影《偷天情缘》行进到75分钟左右,出现莫扎特第16号钢琴奏鸣曲(K.545)第一乐章。这部奏鸣曲被莫扎特命名为“为初学者”(For Beginers),意思可能是为初学钢琴者所创作。据说专业学习钢琴四年可以弹这个曲子,那么应算是一种成熟的初学者。
      这曲子在《偷天情缘》出现的缘由是如此——比尔·莫瑞演一个天气预报主持人菲尔,每年二月二日都要去一个小镇报导一年一度的“土拨鼠日”,当地主办者会询问土拨鼠今年冬天有多长,然后向人们宣读土拨鼠的“预测”。菲尔虽然每日在银幕上想出许多好笑的方式做天气预报,但生活中却对一切失去兴趣。他痛感土拨鼠日之无聊,报道完毕后,急忙要赶回城里,结果路遇暴风雪,只好返回小镇。第二天一早起来,他发现这小镇好像电脑程序一样被重置,自己又过起前一天的生活,更可怕的是,菲尔很快意识到,每一个明天,都将是这同样的一天。
       这种构思的气质有几分像《楚门的世界》,不过楚门是真的被“安排”成每日都一样枯燥的生活,而菲尔是时空出了故障。重复生活久了,菲尔不晓得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开始尝试各种自杀,但即便他从高空坠成肉泥,也无法停止自己复活,并迎接同样的一日。到这种死也死不掉的状态,菲尔发觉摆脱重复的最好方式是变更生活方式。他开始在往复循环的日子里学习热情待人(帮助手买咖啡什么的),学习助人为乐(帮几个老奶奶补轮胎什么的),以及阅读诗歌(波德莱尔什么的),做雕塑(现代派什么的)。
       有一回,当他在咖啡馆看书时,听见一旁收音机里传来莫扎特这首“为初学者”,即刻决定去找镇上的钢琴教师。于是,日子还是一样精准地重复着,但菲尔却在完全一样的日子里成长,丰富。一样的生活于是不一样了。
       莫扎特这首曲子于此处安排得恰到好处,调子欢欣,挑动神经的韵律,容易将观众带入菲尔学习新知识、拥抱文艺世界的愉悦状态。相比菲尔在电影中雕刻出那两尊美轮美奂的冰雕作品,或者他朗诵诗歌,旋律悦耳的音乐显然更易与观众共鸣。音乐节律的涌动,总是要施放魔力,带动观众的血脉一起舞蹈。
      但学会了钢琴之后,菲尔却开始弹起另一首曲子,拉赫玛尼诺夫的《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第18变奏)(Variation N.18 from Rhapsody on a Theme of Paganini ),这曲子比起古典时代的平整缓和,要鼓动许多情绪,十分适合烂漫地打动芳心。果然,菲尔练熟了这曲子,便在一场晚宴上做了爵士乐队的键盘手,以张狂的爵士格调在心爱的女人面前地展示自己的才华,自然是夸饰的。
      乐曲这样在影片中排布,于娱乐片的观感上当然更贴切,符合情节起伏的逻辑——菲尔终于是要摆脱“初学者”的平和状态,并在狂想曲里纵情生活。
       这片子轻松,道理也轻松,就像莫扎特这“For Beginers”,给一个思路的开端,可以顺着想下去,也可以当心灵鸡汤,暖精神的肠胃,促消化。

       莫扎特将“为初学者”加入自己作品目录的时间是1788年6月26日,但具体日期无可考。这是莫扎特父亲去世的第二年,宠爱他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约瑟夫二世(兼奥地利大公)也将于一年多以后西归,莫扎特的精神依靠与财力依靠都渐渐崩塌,他的健康情形也越来越糟糕,不会比那部扭曲了许多真相的电影《莫扎特传》中好多少。这时期莫扎特也在思考自己的死亡,父亲亡故前他曾去家信:“严格说来,死亡是人生的真正的终结目的,死亡是人类的忠实的、最好的朋友,这几年来我和这位朋友的关系变得亲密,他的形象不仅不再使我害怕,而且能使我感到安宁,获得安慰。感谢上帝使我认识到死亡能带来真正的幸福。我虽年轻,可是我每天上床都会想到也许我活不到明天。”
       但这曲子完全没有这晦暗的气息。譬如我最喜欢这部奏鸣曲的第二乐章(行板Andante),起头音符简单,宁静,悠悠荡荡就织成一个主题段落,在每回有变化地重复这段落前,悄悄停顿,悄悄地又开始起头几个简单宁静的音符。这就好像在初春里散步,遇见一片可以望穿的小树林,新绿攀枝头。你爱这片树林啊,于是反复走了几遍,每一遍好像是一样的,但每一遍看到不同的绿叶芽,看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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