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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索瓦·特吕弗》读书笔记之 斗士与手艺人  

2011-04-18 13:06: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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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68年3月,特吕弗参加了声援法国电影资料馆馆长朗格卢瓦的行动,他提议成立“法国电影资料馆保卫委员会”,在《战斗报》上发表文章质询文化部。5月,当朗格卢瓦事件发展为政治事件后,他也曾随学生走上街头。不过这是特吕弗参与政治最主动、最激烈的一回。总体来说,特吕弗对政治没有特别的积极性。

    1968之后,他还曾支援萨特,帮这位哲学家贩卖被政府禁止的无产阶级左派机关报《人民事业报》,但特吕弗的行为并非政治宣言,而是为了一种终极的自由表达的权利。在与警方对峙后,他向国家安全部法庭申辩:“我从来不参加政治活动,我既不是毛主义者,也不是蓬皮杜主义者,因为我对任何国家领导人都缺乏感情。只是我喜欢书和报纸,非常重视言论自由和司法独立。而且,我拍过一部叫《华氏451的电影》,描写了一个政府坚决焚烧所有书籍的虚构社会,并对此进行了抨击。因此,我希望将自己作为导演的思想以及作为法国公民的思想协调起来。”(P.285)

    特吕弗实际上表达了一种创作者的态度,非政治的,无政府状态的,不受干扰的表达自由,这是做一个导演的地基中重要的砖石。

    特吕弗在自己的影评人年代却从未悟到这一点,他当然意识不到,他正忙着以笔尖作投枪,扎向那些老派导演们的“自由表达”。从《蔑视的时代,关于法国电影某种倾向的笔记》这篇著名的战斗檄文开始,他就接连不断对老派影人进行攻击。(P.66)他成为《电影手册》的领袖人物,并为其他报刊撰稿。“在《艺术》的电影专栏,他继续摧毁‘优质传统’。作为辩论者、轻骑兵、教训者、诅咒者,特吕弗攻击左派知识分子以及‘文化战士’”。(P.76)

    在五年之内,他发表528篇文章。他的工作节奏相当于“每天一部电影,两天一篇文章”。每天沉浸在补脑剂、咖啡与香烟中。他靠这些影评从各个电影杂志、时尚杂志赚了大钱。而且树立起了自己的名人地位。特吕弗这种坚实笔战绝非靠轻狂与时髦的态度堆积起来,这种激进反而是要建立在踏实的学识上——

    特吕弗不认为自己有什么过人处。……他对冉森派神甫,电影评论家让·曼布里诺的告白令人感动:“从根本上说我很初级,修养也很不足。我只是幸运的对电影有点感觉,喜欢电影,并且拼命干活。仅此而已。除了这些,所有关于本质的深层思考在我可怜的脑瓜里只是一闪而过……拯救我的是我很早就‘专’在电影上了,并在其中占有了一席之地。而且至多是靠整夜的工作换来的。”(P.76)

    当上导演之后,这种战斗者的身份迅速褪去,特吕弗渐渐将自己的角色调整成为一个手艺人,电影作为观看对象,原先是他的生命,现在他开始创造这生命,并努力经营,令它鲜活。这首先需要学习一门新手艺。特吕弗起初凭天才与回忆拍了《四百下》,这电影挥洒了他所有现成的智力资本。接下来,每一部电影里他都必须像那些老导演一样,经历繁复的写剧本、找资金、聚集演员、拍摄这些琐事。为了最大程度地掌控自己电影,他建立了自己的公司,但他无法在这个产业中单打独斗。他开始从做商业发行的岳父那里找投资,他也会向好莱坞公司找钱,甚至尝试去美国接戏。

    总之,当他从评论者转向创作者,他没有太多障碍。自如,迅速。他不再做拿剑劈向故事的战斗者,而成为兢兢业业讲故事的手艺人。你从这本传记中看他每回都认真地参加影片的巡回宣传,并且很在意别人对他的评论、在意票房收入,你便晓得他真完全变化了,他终于获得导演这个手艺人极重要的道德品质——对得起投资者:“我不蔑视金钱,也不迷恋金钱,但让别人损失金钱的想法令我无法忍受。”(P.295)

    他当然也明白了,作为一个庞杂工业中创作者,表达的自由是多么重要(不论是如何表达,还是表达什么,不论表达出来的东西是多么地不合时代浪潮)。当这种自由被激烈的评论刺穿,将是多么痛苦。于是,当他在1974年集结出版自己的影评时,决定不收录抨击那些老派影人的文章,他批判起以前的自己:“我妨碍他们继续拍片的努力是无益的和残酷的。这种情况只有年长以后才能更好的体会到。我当年写这些文章时太年轻了”。(P.327)

    他对待电影的态度也有了质的转变:“从前我做影评人的时候认为,一部影片想要获得成功,必须同时表达一种世界观和一种电影观,《游戏规则》和《公民凯恩》就非常符合这种定义。今天,我要求自己观看的影片要么表现拍电影的快乐,要么表现拍电影的焦虑,对那些与这两种情况都不沾边的影片,也就是所有那些不能震撼人心的影片,我一概不感兴趣。”(P.327)

     这样来看,我也就好理解,特吕弗电影的前后期风格转变何以如此明显而尖锐。前期的特吕弗电影深深烙着他做影评人时的战斗姿态,他的《四百下》是世界观(童年回忆)与电影观(新浪潮的天才手法)的猛烈撞击与炽热融合。之后的《枪击钢琴师》和《祖与占》开始有意识地寻求故事技巧;“安托万系列”主角未变,然而《四百下》中那年少的热流被稍感苦涩的成年生活替代,这些苦涩被故事框起来,规整得很;到《阿黛尔·雨果的故事》与《最后一班地铁》,特吕弗从一个青葱的电影作者真正成为一个各方面技艺都娴熟的电影大师,但不可避免的,他走向自己年轻时的对立面,甚至走到自己曾痛骂的“优质电影”的行列。

    这一转变的转折,来自《华氏451》的失败,影片成绩不好,特吕弗与梅尔维尔曾有过一夜畅谈。梅尔维尔这样说:“《柔肤》尤其《华氏451》的失败,将使他成为一个看清人生的成熟的人,这些负面的电影经历带来的东西多于带走的东西。这将使他重振自己的作品,他的表达不再是‘想啥说啥’,而是‘有啥说啥’,虽然这样令他忐忑不安,但他真正解放了自我。”(P.232)

    这是从一种自由走向另一种自由。《四百下》这样看起来以自由做内核的影片,被个人单纯的激情与冲动绑架着,要避免深思熟虑才能达到的生猛境地,是“想啥说啥”,但如此走下去,只有狭窄的堵途。而到《巴黎最后一班地铁》和《日以作夜》这样复杂、沉稳而精致的作品,要依托公司收购小说、经年累月架构剧本、找到合适的明星方得以开拍,复杂极了,好像太不自由了,然而特吕弗彻底将自己纳入制片体系,在产业规制之下进行从心所欲的创作,这是“有啥说啥”。这样的制作如海洋,其间能填入的空间、思考、生命、时间,都宏大绵长起来。

     你敢说哪一种自由是更自由的?我不敢。

     做影评人的时候,特吕弗是一个出色的评论家。做导演时,他是一个出彩的手艺人。他在两方面都做到人们的榜样。不论是斗士还是手艺人,天才都不曾离他远去,不是么?

 

《弗朗索瓦·特吕弗》

作者: [法] 安托万·德·巴克 / [法] 塞尔日·杜比亚纳
译者单万里 / 朱晓洁
出版社: 江苏文艺出版社
出版年: 2011-1-1
页数: 453
定价: 60.00
ISBN: 97875399293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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