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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土豆

 
 
 

日志

 
 

有种 ——《赛德克·巴莱》  

2012-05-22 20:22:5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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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种 ——《赛德克·巴莱》 - 灰土豆 - 灰土豆
 
    “我是赛德克巴莱,真正的勇士。欢迎你的灵魂居住在我这里。”——《赛德克·巴莱》

一    丛林的种子

    看萨德克·巴莱的时候,我的脑子里不断浮现赫尔佐格一些电影的片段。譬如《陆上行舟》、《阿吉尔,上帝的愤怒》以及《加斯·荷伯之谜》。前二者与《赛德克·巴莱》的相似处,自然是丛林、土著,以及披挂了文明铠甲的入侵者,所不同者,是赫尔佐格将文明者赋予了更为野蛮而癫狂的面貌。在他眼中,这些人是要与他们有关征服、有关抗争自然、有关攫取世界的野心一同滚入丛林的泥浆里去的。《加斯·荷伯之谜》无关丛林,但却将一个赤条条的,从出生便在地下生活了二十年的年轻人投入了文明的小城镇,他将天真的土腥气吹入文明的铁笼,而这笼子几乎要被吹散架。
    《赛德克·巴莱》自然也有类似的元素,但并非这些关乎文明与原始的话题让我目睹魏德圣的作品而对赫尔佐格起了念想。我看到电影中年轻的莫纳·鲁道挣了命也要砍下敌手的脑袋,仅是为了将象征男人的部落记号刻到脸上。在这种只为了一个简单的信念而行事,全不顾后果的情景中,我即刻将这些台湾的野蛮人归入了最令人敬畏的,真正的人的行列——他们是有种的。
    丛林是这种勇气的诞生地,这丛林的面貌其实只能有一种:险恶丛生。影片开头便是一场马赫坡部落的狩猎,以及部落间的战斗,莫纳鲁道此时还未成为部落头目,他也还没有成为一个“赛德克·巴莱”(这个名字的意思乃是“真正的人”)。为了追逐猎物,他的部落与另一个部落遭遇,火枪、利箭,即刻将一些年轻而充满生气的生命撂倒。莫纳鲁道发了狠,在敌人的枪林弹雨里,他追回猎物,砍下敌手的人头,呼号着成为了“真正的人”。这个刚猛的年轻人便在这狠丛林里坚韧而跋扈地成长,在战斗里,他不许自己部落的年轻人走在自己前面,他一定要比别人先杀死强壮的鹿,并头一个剖开鹿的肚子茹肉饮血。
    在日本人没有进入这片丛林之前,这些部落年轻人的全部意义就是打猎、保护猎场、战斗、割下敌人的头颅并收藏头骨、生儿育女、战死或老死。导演魏德圣对这种部落生活的描绘是丰满而充实的,尽管他对丛林的描绘其实太美妙了,而那些部族的年轻人们,也生得太俊俏且洁净了。在他的银幕地盘上,因一种对家乡山水的敬爱,生出了精致而考究的风景片式美学。倘若将那片原始森林表现得更粗糙,或更能契合这原始部落的神气。
    但这并不影响对丛林那处处生机、处处危险的刻画,萨德克·巴莱族人勇气从这丛林里生长起来的过程,也都像族里年轻人的肌肉一样结实。这也就在一出戏的前奏里,培养起足够的能量去对抗招展着太阳旗的日本人。


二     信仰与血

    在对抗太阳旗的过程中,赛德克族人一直将“彩虹桥”和“祖灵”萦绕于脑际心畔。这是赛德克·巴莱这个原始部族单纯信仰的两个精神之核。
    影片中,日本人兵分两路,一路与莫纳鲁道带领的部落男人在山中鏖战,男人们骁勇而灵巧,但日本人的子弹还是杀死了莫纳鲁道的父亲;另一路则占领了只有女人与孩童守卫的部落营地,且军官在营地中砍掉了一个孩子的手臂,又杀死了这个孩子。在这段血肉横飞的交叉剪辑中,一直铺着一个部落老人的画外音,这又夹带了一段闪回:一个老人向儿时的莫纳鲁道诉说着一首关于“彩虹桥”与“祖灵”的歌谣。
    这诗一样的语言如此流转:“活在这片大地上的人啊,神灵为我们编织了有限的生命,可是我们是真正的男人哟,真正的男人死在战场上!他们走向祖灵之家。祖灵之家有一座肥美的猎场哟。只有真正的男人,才有资格守护那个猎场。”
    而“彩虹桥”是通向祖灵猎场的唯一途径,而祖灵便在桥头守卫——“守桥的祖灵说:来看看你的手吧!男人摊开手的时候,手上是怎么也揉擦不去的血痕。果然是真正的男人呀。去吧,去吧,我的男人,你可以进入祖灵之家,去守护那永远的荣誉猎场吧。”
    激烈画面中的这段歌谣,直接击垮了我,让我彻底放弃正在看一场电影的意识,完全融入这个部族的命运,尽管我知道,我这文明与物质锈蚀了的心灵,我这从未面见信仰面目的精神,完全没资格!
     在影片中,不论是杀日本人,还是杀其他部族的人,赛德克族人的目的都是守卫自己打猎的猎场,而这也正是他们赖以身存的地界。而他们将死亡看成是这种守卫的最高荣誉,他们视死如一场浪漫的归家图景,而满是血痕的手,则是他们为保护猎场而获得的勋章。
    对于仇恨的概念,也建立于这原始而热烈的信仰中。“雾社起义”中,赛德克人对日本人社区采取的是全面杀戮的姿态,他们与日本士兵的战斗,他们部落之间的战斗,与这姿态是完全一样的。魏德圣很谨慎、也很明智地处理了这看上去十分残忍的段落。他强调了这次行动的名义,即“血祭祖灵”,是一次仇恨的爆发,因为他们的“祖灵”已经被日本人玷污了许多年。
    日本人占领山林之后,逼着赛德克人砍掉祖先猎场里的大树,去给日本人的社区盖房子,而大大小小的战斗,则让赛德克人备受屈辱。影片中,日本人以枪炮征伐了各部族之后,在各处建立了现代化的社区,也将一些部落的年轻人纳入自己的文明体系,让他们上学,给他们警察的职业,譬如原本是赛德克族人、之后在社区做了老师的达奇斯。
    莫纳鲁道在山中小溪旁和达奇斯做了针锋相对的讨论。达奇斯以一个跨入文明世界,又不愿褪去部落信仰的赛德克人劝诫莫纳鲁道,让他对日本人的耀武扬威再忍一忍。莫纳鲁道愤怒了:“我们再忍二十年?再忍二十年就没有赛德克、没有猎场,孩子就都变成日本人了!”
    影片的这些情节已经足够说明,赛德克族人的信仰根基被动摇了,而这是最不能忍受、不能被接受,何况这部落里年轻人的血性,还从未丧失过。
    血的仇恨并非一直在积攒,在赛德克人那里,仇恨总是一种爆发与释放。在画外音的赛德克族人歌谣里曾说道,“当你流出血,你我的仇恨从此消失。”对于马赫坡上的土著来说,杀人就是以血泯仇的方式——我杀了你,我们便不再是仇人。而你杀了我,我则骄傲地踏入祖灵之家。
     在对日本人杀戮时,导演为了减轻残忍的感觉,令悠悠的音乐骤起,而这时一首忧愁沉痛的歌谣,“我的孩子啊,我知道,在那激情奔放的日子里,你们学会一首歌,为即将被遗忘的祖灵唱歌,每一个音符紧密的围绕祖灵。你们跃动的身躯舞向祖灵。你们的恨意让天地暗下来。看不见远方的星辰。啊,那些星辰已经慢慢垂灭。我的孩子啊,你们刀尖的寒光,让月亮苍白如蜡。……你们灵魂里的星星已被点燃,你们的梦广大如一片蓝色海洋。而你们的灵魂里欢乐的泪水却已干涸。孩子们,你们知道吗,为唱出祖灵的歌需要吞下许多痛苦。未说出自己的话要吞下许多屈辱,为实现梦想需要吞下许多遗憾。”
     杀戮、歌谣、血性、残忍,影片就将诸多极不协调的元素协调在了一起,背后强大的精神动力,只有“祖灵”与“彩虹桥”的纯粹的信仰,这无杂质的精神武器、精神归宿,是《赛德克·巴莱》不论如何有道德立场的分歧,也仍能立住的原因。


三   所谓野蛮

    在彩虹桥,以及在血的喷涌下消逝的仇恨里,文明与野蛮的论题是叫人难以启齿的。但这种题材的影片,文明与野蛮、国族独立与列强殖民等等话题,又必无法从影片中剥离。赫尔佐格的影片如此,讲述西班牙教士到南美洲丛林部落传教的《战火浮生》(The Mission)也是如此。但电影终究不愿承载这学究式的题目。一种好电影,是在其肢体上伸出生命的触角,并使之与人,与世界的脉络相联系。这一个个野蛮与文明争斗的故事,都在讲述在这世界,如何做一个有种的人,以及人的灵魂如何栖息。很显然,这些故事里,文明人的灵魂通常无家可归,无处安息,狼狈不堪。
     赫尔佐格的《加斯·荷伯之谜》中,加斯·荷伯临终时说了一个故事:一个盲人领队带着一群旅人在干涸的沙漠中努力北行,他们缓慢而艰难地行走,穿越了海市蜃楼,终于来到了北方的城市。加斯·荷伯说,“他们到达城市后故事怎么继续,我不知道了。”而这个故事,“只是一个开头”。
    《赛德克·巴莱》中,一个日本兵在丛林里中弹濒死的时候,飞机投下的炮火击中树林,灿烂的火光在他将死的眼光里铺陈着、连绵着,像一张壮观的死亡的火毯将盖在他身上。他喃喃自语:这真美,真美。这是影片中潜藏意义最为复杂的镜头之一。这个卑微的日本兵赞美了这异国的山水,赞美了灭亡这山水的炮火,赞美了他自己的死亡——这或许就是加斯·荷伯那不敢诉说的,文明人的可怕结局罢。
    《赛德克·巴莱》的好处在于,不论怎样探讨这些本身由文明提出的话题,都抹不掉这故事中一种抵达本真的野性情,一如从头至尾那满面湿润的绿色。影片在向雾社的历史溯源时,实际是向森林里的每一枚树叶溯源,祖灵鸟被置于人类地位之上,这又是向人类最原始的宗教溯源。而这些,是文明从来都必须拜服的。
   《赛德克·巴莱》的最大价值,并非对历史的重新祭奠,并非为华语电影造就了一部真的具有史诗样子的作品,而是复原了一种活生生的,真正的人的精神。它以一种艰苦的表演,在银幕上召唤出了一种人类生存的本真状态,并将之面向广阔的疆界。
    魏德圣从将近十年前准备这部影片,历经各种艰难制作出来,他身上的韧劲,也堪与赛德克族人的血性一较高下——他也是个有种的人。


四    无

     在投影机将赛德克·巴莱族人的山与水投射到银幕上之前,那只是一块矗立于装潢华丽的影厅中的白幕布。当赛德克·巴莱族骄傲的歌声在银幕上唱完最后一个音符时,人们走出影厅,再次回到华丽的商业大厦中,从一个个商业品牌造就的文明中踱步而出,滚入暗夜里工业文明早就的轰鸣的车流,在汽油冲出的尾气的波涛里,再回到充满了多余物件的房屋中,于是便在这商业文明中躺倒、睡去。
    也许梦里,赛德克·巴莱的影像又会回到眼前,肥美的猎场也会海市蜃楼一样闪现灵光。但这一切,只是一个没种的人的有种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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